4 算命求醫
莫飛智
熱心朋友帶著一位60歲左右的女患者來到診室，患者神情憂鬱。學生幫招呼客人就坐。
“教授，請幫我朋友看看！”朋友說。
“好的。主要想看哪方面的病呢？”我轉臉詢問患者。
“她患乳腺癌很多年了！”朋友就是熱心，患者還沒出聲，就搶先幫她回答了。
“哦？是那一邊？”
“右邊。”
“有什麽不舒服？”
“她說有時疼痛，有些不舒服，有液體滲出。”
“做過什麽治療嗎？”
“到醫院看過幾次，說是乳腺癌。”終於輪到患者自己回答了。
“做過什麽治療呢？”
“吃過幾次藥後，沒什麽效果，就不吃了。”患者說。
“這個病需要耐心治療，不能急的。”我說。
“她後來再也不看了。”熱心朋友搶著說。
“不治療，病不會自己好的！”我說道。
“是啊，現在的情況越來越差了。家裏人著急，勸她看病，就是不肯。後來，她拿你的名字去算命，算命的說你能幫她。所以她現在很想找你看，希望你能幫她！”熱心朋友懇切地說。
“啊?!算了命才來找我看？為什麽？”我大吃一驚，行醫20年，還沒聽過算了命才來求醫的！
“看病也是要講緣分的！”患者微笑著說，眼裏露出深深的期盼。
“哦，哦。胃口好嗎？”
“一般般，吃一點點，就不想吃了。”
“大便怎么樣？”
“一天一兩次，有時大便爛。”
“家裏附近有沒有高壓電線？”
“有，在屋後面有高壓線。”
“唔……，晚上睡得好嗎？”
“睡不好很多年了，很難入睡。”
“有食安眠藥嗎？”
“有。”
……
於是，我和學生一起給患者做檢查。右胸封著醫用紗布，大約25.0×20.0cm，打開紗布一看，只見右胸已經潰爛，瘡口像一個大坑，約莫15.0×10.0cm大小，像一個鍋底，一層一層地往下疊，像菜花一樣，往下陷入，幾乎可以見到肋骨了，有的“菜花”長出藍綠色的霉菌，有的還滲出一點點黃色的分泌物，散發著難聞的臭味……
我望了望學生，他的臉色鐵青，神情凝重。
檢查完畢，開方，取藥，建議患者去看某專科醫院，約好下次來診。
患者離開後，學生問我：“老師，你怎麼知道她家附近有高壓電線經過？”
“不知道，我只是順口問一下。”
“唔……”
一周後，患者來了，我給她在患處敷一些藥粉，以幫助吸乾分泌物，減少滲出，幫助潰瘍瘡口愈合。但患者還是不愿去看專科。
……
一個月後，患者的潰瘍處滲出明顯減少，瘡口稍微縮小，繼續給她換藥，建議去看提到的專科醫院做治療。
幾天後，熱心朋友打電話來，告訴我說患者已經到專科醫院做治療了，我說這樣就好，早就應該這樣了，祝福她早日康復。
三個多月後，熱心朋友告訴我，患者有了很大的好轉，潰瘍瘡口已經明顯縮小了，只有大約3.0×3.0cm左右，精神面貌也大大好轉，現在回香港過年。
我聽了感到很高興，衷心祝願她快些好轉。
但熱心朋友說，患者過完年之後，不打算去治療了，很不願意再到醫院去。
我問“爲什麽呢？”
“她就是不想去醫院，我勸她好多次，她還是不願意！”
……
過了七八個月，我打電話給朋友，朋友說患者已經去世了。我感到極為惋惜，慨歎不已。
乳腺癌是女性最常見的惡性腫瘤之一，其發病率逐年上升，是什麽原因呢？
二次世界大戰以後至1970年代，乳腺癌的發病率較低，而70年代後至今發病率越來越高，城市高於農村。分析其主要的原因，可能包括以下幾種，
一是：二戰後，人們的生活水平逐步提高，飲食結構發生了變化，珠江三角洲以南至香港，都以魚蝦海鮮、肉類禽類食物為主，蔬菜水果為次，而這些食物往往遭受環境、空氣污染，或者受到飼料中添加的生長激素的污染，蔬果也受到農藥的污染，這些因素可以直接作用於人體，引起荷爾蒙的分泌異常，反復刺激，日久可致癌腫發生；
二是：都市裏的婦女長期工作壓力大，家庭負擔重，精神緊張，情緒抑鬱，氣血不暢，漸漸鬱結，日積月累，形成腫瘤、癌症；
三是：居住和工作的環境惡劣，空氣不流通、不新鮮，住宅越來越小，越來越擠迫，而電器、電子設備越來越多，冷氣機、電視機、雪櫃、電風扇、電話、電腦、iPad、iphone、電飯煲、微波爐、熱水器、電吹風……這些都會對人體造成輻射，更不用說功率更加強大的其它設備了（如高壓電線等）。有時輻射量可能並不太大，在“安全範圍”，但是當人體氣血不暢，免疫力低，細胞代謝活動功能障礙的時候，往往也成為有害的刺激，長期處於輻射的環境中，也會引起基因變異，導致癌症。
……
患了癌症怎麼辦？應該儘快治療。中西醫結合、優勢互補，攻補兼施，是目前較好的治療方案。
有些患者諱病忌醫，只是一味地求神問卦，祈求神靈保佑，必定會錯失治療的時機，釀成無可挽回的後果，實在令人扼腕歎息。
古人訓示：信巫不信醫者，不治。說的是，如果只相信神靈、巫祝，而不相信醫藥、醫術治療，疾病是很難治愈的。想想看，有沒有道理呢？
人之所病，病疾多，而醫之所病，病道少。故病有六不治：
驕恣不論於理，一不治也；
輕身重財，二不治也；
衣食不能適，三不治也；
陰陽並，臟氣不定，四不治也；
形羸不能服藥，五不治也；
信巫不信醫，六不治也。
有此一者，則重難治也。
——《史記·扁鵲倉公列傳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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